2015年2月28日星期六

《永遠的你》


從你離開的那一天算起,已經第3年了,我腦海中的畫面卻清晰依舊。在我們的歌聲中,焚化爐的門漸漸關上。每每回想起,我都記得那天略帶潮濕的天氣,夾雜著抽泣聲的歌聲,燃著的香是唯一的味道。焚化開始的時候,大家都喊著你快跑,別回頭。而我的心卻為你擔憂。你害怕嗎?一個人走,看見那大火,焚化爐里的黑暗,你害怕嗎?

非常戲劇化的,在前往畢業派對的途中,你和一輛被酒駕司機駕駛著的車相撞。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他護了你六年,卻因為一時的縱容,讓沒有實際經驗的你駕駛,最後的結果卻是讓你永遠離開我們。這場意外奪取你的生命,卻只讓他受了一點點的擦傷。我們多麼害怕,他因為自責而隨著你去。

依稀記得同學接了一通電話便神色凝重地離開,陸陸續續傳回來的消息讓大家都擔心不已。聽你白色的洋裝都染紅了,聽你被抬到擔架上還是滿身的玻璃碎片,聽你看到爸媽的時候沒有哭卻急著跟爸媽辯解那不是你的錯。然後你陷入昏迷,進了加護病房。我們每天都等著誰來告訴我們最新狀況 。醫生如果撐不了一個星期,我們就會失去你。站在你的病床旁邊,看著你比從前更蒼白,毫無生命力。當下覺得任何話都不會讓你的家人覺得好些,或讓我覺得好過一些。

我們開始不斷的嘗試各種方法,結伴去了一個口碑不錯卻偏遠的廟宇。記得那間暗暗的房間,地上都是供奉的水果和啤酒,牆上掛著戲服和鐵鏈,成排的小佛像和旁邊紅色的燈光。我不敢放任視線遊走,低著頭祈求幫助。最後,師父告訴我們幾個步驟,做完了隔夜你就會醒過來。第二天,我們回到廟宇,問著師父為什麼你還是昏迷著。當師父信心滿滿的保證你一定會醒來的當兒,我接到了你姑姑的電話,她你走了。

學校裡好多同學都出席了你的葬禮。你一直都是非常得老師疼愛的學生。最疼愛你的老師氣氛老天的不公,在臉書上連粗口都罵了,拒接受你已經離開,所以不願意出席禮 。我們把你最愛的海豚玩偶放在你身邊,把想的話寫在卡片里燒了,為你守夜。出殯的那個早上,我們一遍一遍的唱著,用歌聲把你送上山,排著隊把花和香放進焚化爐,大家都忍不住哭了。

你在最美的18離開了我們,讓我們這一群18的孩子第一次那麼近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。在葬禮上我想像著如果換成是我,會不會也有那麼多人為我哭泣,會不會有人為我憤怒感慨上天的不公。最感悟深刻的是,死亡會讓一切難以忍受的事情變得不足一提,讓一切的不完美跟著生命消失不見,留下的只有最美好的記憶。你的離開讓我們非常痛恨酒駕。

死亡對於我們來曾經很遙遠,也從沒想過的再見就是再也沒機會相見。我曾一度很難過自己想不起來跟你的最後一句話。從意外到出殯的那天,我都沒流過淚。我不知道死亡是什麼,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上了高中后我倆的接觸本來就變得很少,我感覺不到死亡讓你我之間的距離生了什麼變化。直到焚化爐關上的那一刻才意識到你永遠的離開,然後開始掉淚。

我們的友情並不特別深厚,但每個人的存在都帶著各自的意義。你的離去對於所有你參與過的月,出現過的畫面,都帶來了不同的后果。大家開始有了許多後悔和遺憾,後悔當初沒有包容些,後悔當初曾為難過你。你長得像洋娃娃一樣美麗,從來不缺追求者,你的傲嬌和鋒芒為你肅立了不少敵人,尤其在那個標榜著崇尚女漢子代表不做作的時代,你的嬌弱讓你幾乎成了學校裡女生們的箭靶。

當我看著你的死對頭坐在棺木旁哭著要你回來時,心裡不以為然。我并不認為死亡改變了你什麼,我們愛你的部份,我們之間的回憶,一切仍舊是真實的。我曾質疑自己,為什麼沒有太大的悲痛,為什麼不像大家一樣的痛哭不捨。結論是,我根本不了解死亡對你做了什麼,也不覺得死亡把你從我們身邊帶走。對我來,躺在棺木裡的你太假了,沒有呼吸,沒有生命力,那根本不是你。你是靈動嬌俏的,總是充滿自信地向世界展現你的美。所以我一直都只覺得,你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畢業后就再也沒機會見面的朋友。

我們用各種方式紀念你。大家習慣性地在臉書上訴思念,細數曾經與你的回憶,描述著少了你的畫面有什麼不同。一位朋友告訴我,她幾乎每天都夢到你,持續了快一個月。而我,努力的想像死亡的重量,逼自己覺得傷痛,也嘗試了好一段時間。後來我放棄了,更寧願想像你在一個我到不了的地方,好好的過著。大家都常常帶著花去探望你,說著各自和你共同擁有的回憶和秘密。同學聚會上談到你總是會出現片刻的沉默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我曾在碑前跟你說著話,說誰誰誰最近怎麼樣了,說誰跟誰分開了,誰又跟誰在一起了。不想讓你覺得錯過了什麼。每當我聽見那一首歌,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你的笑容,是那緩緩關上的火爐,徹底把你和我們隔絕的門。那個畫面總是提醒著你已經離去的事實。每當想起那個畫面,我都想衝上前阻止那道門關上。


到了今天,大家都已經把你放在腦海中一個固定的位置。我們用思念、愛和回憶餵養那個腦海中的你,讓你永遠的活著。活在我們每個人的眷戀中,永遠燦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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